
著书立说是许多读书人的心愿,程老师也不例外。
他是《红楼梦》迷,他想以红楼笔法写他几段爱情故事。成书后赠送给他的几位恋人。
书名早定好了:《不悔集》。意思是几段感情虽然终以悲剧收场,但他并不后悔。借柳永“衣带渐宽终不悔”句表达心意。
程老师终于在40岁那年跟一位女同事结了婚,两年后诞下一女,但他并没有忘记之前几位女友,起码在她们生日那天会送上祝福。他想像出书之后,这书将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教务烦忙,放在写作的时间不多,60岁他退休了,时间较多,用一年时间完成全书,一写就是十年。使他想起曹雪芹的“十年辛苦不寻常”。
书完稿后他接触几间出版社,答复是如今书市艰难,作者欠缺名气,内容脱离时代,《红楼梦》虽是白话小说,但那“白话”在现代读者眼中已类似文言。有出版社建议他自费出版并申请艺发局资助,结果艺发局拒绝了他的申请,以他20万字的篇幅,加上精益求精的制作要求,印1000册,自费要港币8万。
8 万块他不是拿不出来,但这个较大的数目,总得老婆同意。他太太早知道他这本书的内容,少不免酸酸的来几句冷嘲热讽。
“人家陈大文总算在文坛有点名气,他老婆说,他的书卖不掉堆到一屋都是。”
“你女儿暑假后要去英国读书,学费、机票、生活费要用一大笔钱!”
程老师闭口不言。只是当晚说胃不舒服没吃晚饭。
女儿阿敏出国那天,机场送别,入闸前给妈一个信封:“回家看。”
程太太回家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8万元的支票和一封信:“妈:支票一张是你给我的零用钱和我替人补习所得,下月老爸生日,作为我们的礼物送给他,让他达成十年来的愿望。我们都很爱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