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市建局代表：「招標妥」推出是由亂及治 「加強版」則是由治及興

大埔宏福苑火災獨立委員會今日（30日）舉行第21場聽證會，亦是第三輪聽證會的第7場會議。聽證會將傳召3位證人，均來自市區重建局，包括市建局樓宇復修部總監王思敬、助理經理任立賢和個案經理陳日豪。

4月30日聽證會重點：

• 市建局代表指，「招標妥」在工程顧問鴻毅的招聘上沒有角色，對於聘請註冊檢驗人員（RI）亦不知情，直認就算顧問的出價不合理，亦不會介入
• 委員會代表杜淦堃認為，如顧問RI以不合理低價接取工程後，便能為承建商（RC）謀取暴利，市建局實際上也是無法阻止類似的圍標行為
• 市建局代表承認，工程顧問不會對工程中的額外項目「有冇需要」作評估，直指這不屬於顧問的審視範疇
• 居民曾電郵市建局質疑宏業圍標，但市建局代表指投訴內容不屬市建局「招標妥」範圍，亦冇主動轉介機制
• 居民投訴鴻毅與宏業「打龍通」，市建局回覆指不會介入業主揀選承建商行為，着對方「自行向工程顧問（鴻毅）查詢」
• 杜淦堃質疑市建局3間獨立顧問公司身份一直互換，「今日做球證看管球員，第二單工程去做球員，交由另一個球證看管」
• 市建局代表指，政府從未要求市建局打擊圍標或「反圍標」；不提供顧問參考價格是因為怕抵觸《競爭法》

宏福苑聽證會︱市建局代表：「招標妥」推出是由亂及治 「加強版」則是由治及興

【17:20】王思敬在作供尾聲，主動就今次事件向宏福苑受災的災民致以深切慰問。他表示會坦誠接受獨立委員會的批評及日後對「加強版招標妥」的建議。他形容「招標妥」的推出是「由亂及治」，而「加強版招標妥」則是「由治及興」，表示願意投放最大的資源和決心，希望可令維修市場撥亂反正。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坦言，聽完市建局連番以角色限制、無主動調查責任及資源不足作解釋，感覺到當局處境猶如「難為了家嫂」。他指，理解當局有難處，但提醒經歷今次火災後，公眾對「招標妥」期望將更高，表示「我哋唔想再聽到『資源唔夠』等等理由」。陸啟康最後提醒王思敬「唔好下巴輕輕」，期望市建局真的可以杜絕圍標行為。

王思敬也承認，「招標妥」是2016年的產物，以今時今日的視野回看確實有不足之處。他即場交代即將推出的「加強版招標妥」，包括未來會設有背景審查的預審名單，警方及ICAC會預先查審承建商的操守（Integrity）有相當水平，亦會定期與執法機構交流情報。另一方面，市建局亦將設團隊，親自審閱所有標書，例如宏福苑個案中的57份標書，並向居民推薦最好的3間公司，避免過往顧問與承建商「打龍通」情況。

不過，王思敬坦言市建局也有掣肘，指當局「管唔到業主同管理公司嘅不正當行為」，亦無力處理有人利用「授權票」操控結果的情況。他以警隊作比喻，指香港擁有最優秀的警察，但也無法保證街上沒有人打劫。因此，他稱不敢百分百保證市場絕無圍標等行為，但期望能大大增加不法分子的「搵食難度」，令圍標集團知難而退。

宏福苑聽證會︱委員會引穗禾苑事件 批市建局3間獨立顧問公司身份一直互換

【16:35】杜提到大埔區議員黃碧嬌曾指，若維修延期，市建局資助會扣減兩成，因此遊說居民不要「踢走」舊管委會。王思敬否認此事，重申只會出現因為延期取消申請，或經獨立顧問確認合符所需條件後發放原有資助金額。

【15:57】市建局樓宇復修部總監王思敬作供。「招標妥」於2015年翠湖花園圍標事件後出台，目標是透過電子招標平台及委聘獨立顧問，協助業主減低圍標風險。杜淦堃指，市建局自2017年起，以「價低者得」方式選出3間建築測量顧問公司，包括BSC、KC Surveyors，以及宏福苑事件當中的富邦，輪流派往參與「招標妥」的屋苑擔任獨立第三方角色，負責審核屋苑自行聘請的工程顧問（RI）及承建商（RC）。

不過，杜淦堃質疑這3間受聘於市建局的獨立顧問，同時亦在市場上以私人身份接洽其他屋苑的RI工程。他問王思敬市建局會否允許「BSC做獨立顧問，然後容許富邦做RI？」王思敬答「是有機會」，但「唔記得」；杜反駁「不是有機會，而是有發生過。」

杜淦堃引用2022年令社會矚目的火炭穗禾苑事件，指當時正是「富邦」同時擔任「招標妥」獨立顧問，又疑與承建商有關，反問「咁大件事你無理由唔知？」王思敬支吾以對。

杜淦堃舉例指：「第一單工程你（獨立顧問）做球證去看管啲球員；但到第二單工程，你卻去做球員，交由另一個球證去看管」，形容3間獨立顧問公司身份一直互換，問到觀感上會否有問題，王思敬終承認：「同意呢個我們可以改善。」

王思敬亦解釋，獨立顧問按程序須先申報涉事法團有否利益衝突，而富邦的職員也要申報 ，他指與ICAC也保持密切聯絡，「若ICAC發現有古惑，是可通知市建局行動。」

王恩敬：政府從未要求市建局「反圍標」

王思敬表示，市建局於2016年成立「招標妥」，旨在減低樓宇業主及法團面對圍標風險。他表示，市建局一直與ICAC及競委會緊密聯繫，市建局亦定期向ICAC及競委會提交招標報告及紀錄，供對方作分析。杜淦堃問到市建局在「反圍標」工作上是否擔任重要角色，王思敬重申政府從未要求市建局打擊圍標或「反圍標」，強調市建局工作是「減低被圍標風險」，市建局人員並無資源及能力進行圍標偵察工作。

王思敬同意，「招標妥」無就工程顧問（RI）招標給予意見，亦無就顧問費作評論。杜淦堃展示一份市建局提交的報告，當中提到有圍標現象，是RI以不合理低價中標後，再高價向承辦商（RC）批出工程。王同意「招標妥」無法處理有關RI、RC及法團之間可能出現的內部串謀行為。

杜續指，據競委會數據，有超過65% RI投標價格低於成本，質疑市建局為何明知如此大量不合理的投標價，但沒有向居民及法團提供意見。王思敬解釋，市建局作為公營機構，按照守則要保持中立不能作出評論，不然有可能會被告。他又指，市建局在2019年把「招標妥」擴至招標RI時有設立「衡工量值表」，列出入標者安排的人數、施工日期等，同時列出中位數，「旁敲側擊」地讓業主思考，例如「用4.5萬元安排3工日，做晒8棟大廈合唔合理？」但不會亦不能直接告之對方，4.5萬元入標並不合理，因為已涉及評論。

不提供顧問參考價格 市建局：怕抵觸《競爭法》

至於市建局為何不提出RI的建議參考價予業主，王思敬解釋，一來，不同年資的RI價格差距太大；二來，不同於工料、工程費用等，有政府等具公信力的價格公開作參考，但市面上RI沒有公信力價格作參考。他提到，其實測量師學會早於2016年曾嘗試把不同年資的RI價格在網上公開；但公開不久後，便因為競委會提醒或抵觸《競爭法》而下架。他指見有此先例，故市建局亦沒有提供參考價格，但同意未曾就此詢問競委會意見。

委員會主席陸啟康表示，事實上很多居民都希望獲得有關價格的資訊，但同意事涉《競爭法》，冀競委會代表能思考，如何在不違例下讓市民知悉資訊。

王思敬強調，只要RI或RC犯下《防止賄賂條例》或《競爭法》，便會從「招標妥」的登記冊中除名。杜問到，委員會只找到一宗ICAC名為「火網」的行動中，有承辦商因此而被除名，問到是否還有其他案例，王稱「唔確定」。另外，大火前RI或RC登記「招標妥」時不用提交訴訟紀錄，王說其實在大火前，市建局已與發展局就第三輪「樓宇更新大行動」設立「預審名單」，要求登記承辦商5年內無被檢控，當時曾打算擴展，但承認以前無時間表。至於大火後，市建局已計劃推出加強版「招標妥」。

宏福苑聽證會︱居民質疑鴻毅與宏業「打龍通」 市建局着「問返鴻毅」

【15:10】市建局樓宇復修部助理經理任立賢作供時，杜淦堃展示一封由宏福苑業主李先生於2024年8月寫給任立賢的電郵。李先生在電郵中投訴評標準則極不合理，指「鴻毅」有為承建商「宏業」「度身訂造」之嫌，直指明顯是「有心人想幫朋友、想幫友好關係者取得突出成績，是贏在起跑線的完美示範」。

任立賢當時的書面回覆稱，評標準則由工程顧問擬定，市建局受《防止賄賂條例》規管，不會作出任何影響業主揀選承建商的行為，只會考慮有關內容會否對資助計劃有所抵觸，故不會對評標內容給予建議或意見，着李先生「自行向工程顧問（鴻毅）查詢」。

杜淦堃表示居民指控鴻毅就評標準則、評標內容造假、擔心與承建商宏業「打龍通」，反問「你（市建局）叫佢去向鴻毅查詢 ？」

杜淦堃問任立賢「而家睇返個答覆，唔覺得有問題咩」，又質疑跟《防止賄賂條例》有何關係。任回答：「我都唔知自己當時點解會咁寫。同防止賄賂條例有關」。被問到這是否市建局一貫答覆，他則指是「case by case」，視乎每個個案不同，坦言當時無其他渠道可告訴業主怎樣處理，故建議業主先向顧問公司查詢，或向相關政府部門投訴。

去信市建局的業主李先生在信中質疑由工程顧問鴻毅提交的「承建商投標分析報告」（TAR），質疑當中的評標準則極不合理，例如輕易取得強積金證書等文件即可獲取大量分數（8分），但要求極高規格的「最少一份逾一億元合約」卻只佔5分。

宏福苑聽證會︱居民投訴宏業疑圍標 代表指不屬市建局「招標妥」範圍 

【13:45】就承建商評標準則框架部分項目有問題，陳日豪指市建局不會評論，也不會提出意見，稱「唔想俾人覺得有偏頗」。就評標標準，杜淦堃質疑，是否即使完全不合理的準則，「要求個承建商高大靚仔，市建局都唔會理？」 陳日豪回應指，由於評標框架和準則是由工程顧問與法團討論後所得出，故從市建局角度，會相信顧問，不會評論或質疑其專業性，會交由工程顧問與法團自行決定。

2024年市建局收到居民投訴資料，市建局回覆「市建局不會取代屋苑工程顧問責任，如對屋苑工程顧問或服務質素有意見，可向相關部門提出」。杜淦堃問應由哪個部門負責，陳日豪指應轉屋宇署。杜質疑「為何不主動轉介？」陳回覆「居民應該唔難諗到係屋宇署」，引起現場嘩然。他隨後解釋稱沒有正式轉介機制和渠道。

杜淦堃再追問，承建商宏業在翠湖花園和元朗一棟大廈已引起圍標質疑，直言「都唔係今日先知有問題」，加上已有業主向市建局發電郵懷疑宏業存在圍標情況，問市建局為何視而不見。此外，有居民再發信指控有投標的公司私下去信法團拉票、質疑有否黑箱作業和是否按公平原則進行。陳日豪則答，投訴內容不屬市建局「招標妥」範圍，同意即使標書內容不全面或有誤導性，也只能靠顧問，目前市建局未能解決問題。

在收到最終招標文件，陳日豪指市建局會確認標書是否符合要求，但就反圍標以及工程費用當中的不合理，陳日豪再重申，市建局不會處理，會交由顧問的分析報告去檢視有否圍標。

宏福苑聽證會︱市建局沒參與鴻毅招聘工作 認不會考慮鴻毅出價是否合理

【11:45】聘請RC過程中，「富邦」測量師行的大維修工程費用評估為2.24億元，與市建局在樓宇復修計劃中為大廈提供的獨立顧問初步估價約1億元相差一倍有多。杜淦堃質疑為何相差甚遠，陳日豪指情況屬常見，因為初步評估報告僅依賴第三方進行「目視」檢查，以評估需要修葺的項目；但到草擬標書階段，工作範圍往往比初步評估大得多，例如有專為該屋苑而設的維修項目，故兩份報告並非「apple to apple」。

既然分別如此之大，杜淦堃反問「咁初步估價有乜意義？」陳日豪不同意，指當局會向居民解釋初步估算是「好粗略」，但不代表無用。

杜淦堃亦關注防貪及工程過度膨脹的問題，問及當獨立顧問評估草擬標書時，除確保工程符合「強制驗樓令」要求外，會否進一步審視某些「非選擇性的項目」是否「多餘」或無必要。

陳日豪承認，顧問不會對額外項目「有冇需要」作評估，指只要滿足到目標、解除強制驗樓令便可，不會告訴法團「並非強制驗樓令範圍而不准做」。杜淦堃追問，若有項目看似必定要做，但實質上是多餘及不需要，顧問是否也不會考慮剔除；陳日豪同意有關說法，承認這不屬於獨立顧問的審視範疇。

宏福苑聽證會︱市建局認為鴻毅出價低但合理 因前期曾擔任檢測工作

【11:30】根據杜淦堃展示由市建局制作的宏褔苑工程顧問「招標摘要」表顯示，表上列出各入標者的投標價等。文件顯示，RI投標價格差異相當大，最貴的總價高達208萬元，而最低的入標價僅4.5萬元，陳日豪認為情況常見，背後原因包括新取牌人士或寧願以極低價中標以換取經驗等。

至於鴻毅的入標價為30.8萬元，加上較早前鴻毅以約24.8萬元成功投中擔任檢測工作，陳日豪認為鴻毅合共50多萬的總價合理。他解釋，根據市建局內部數據，一般1000伙以上的屋苑維修，RI總價格大約落在68萬元，鴻毅出價雖較低，但對方指是因為前期擔任了檢測工作，故後面顧問費可相應減少；不過，市建局當時並沒有向法團分析及解說鴻毅出價是否合理。

杜淦堃質疑，宏福苑是近2000伙的大型屋苑，所需工時、資源也更多更長，鴻毅以較低價入標「除返開每日收200蚊」，是否不合理。陳日豪同意，市建局不會考慮RI出價的合理性，亦不會就聘請RI方面評估背後的圍標風險，重申市建局在權責有限，亦無執法能力，只能根據發放資助的前提下，要求法團透過電子平台向承建商（RC）招標，並不包括工程顧問（RI）。

杜淦堃續問到，如果有RI以不合理低價接取工程後，便能為RC謀取暴利，而市建局貌似無法阻止類似的圍標行為。陳日豪部分同意，重申「招標妥」在防止有人以收行政費、派人駐守入標箱等阻撓投標行為，已能一定程度上有效阻止RC圍標行為；至於RI方面，他認為市民普遍有「價格先決」的傾向，即使背後有懷疑不合理情況仍決定是「價低者得」，本就無法100%防止低價投標的圍標情況。杜認為，此說法正反映市民對投標價格缺乏專業判斷，更突顯市建局在評標工作上的角色重要性。

為何不幫市民把關？ 市建局：不能干預業主招標過程

【10:30】市建局樓宇復修部個案經理陳日豪供稱，市建局當年的「招標妥」服務範圍，不包括經電子平台聘請註冊檢驗人員（RI）及工程顧問，即鴻毅。他重申，市建局沒有參與RI招聘工作，同意不會考慮鴻毅的投標價格是否合理，亦同意不會考慮若有RI以不合理低價中標後，會否為承建商謀取暴利。委員會代表資深大律師杜淦堃質疑，若市民本身缺乏專業知識斷定低價背後是否涉及圍標，市建局為何不能代為把關，陳日豪指市建局有根據標書數字背後作出相應解釋，但強調不能干預業主招標過程。

宏褔苑早於2016年收到驗樓令後，於2018年與市建局簽訂服務協議，啟動「招標妥」流程處理樓宇維修。由2019年起跟進宏褔苑個案的陳日豪供稱，早期「招標妥」的服務範圍仍未涵蓋聘請RI，市建局在宏褔苑招標工作的角色主要是透過電子平台聘請承辦商，即宏業；而前期則主要是協助法團透過「自助工具」聘請RI。

陳日豪解釋，市建局在聘請RI上主要協助包括提供範本文件、協助刊登招標廣告、收取標書副本後整理並製作「招標摘要」表，並對「招標摘要」的數字細節，向法團作出解釋。不過，他強調市建局在RI招標過程中「沒有扮演任何角色」，並沒有篩選投票者、沒有出席投票面試，更沒有向宏褔苑法團提供任何意見。

杜淦堃問到，資料顯示市建局於2019年6月起，「招標妥」的服務範圍已擴展至可透過電子招標平台聘請RI，陳日豪同意，並說當時曾就此詢問過宏褔苑法團，是否需要有關服務，但對方當時稱想用原有方法進行。

記者：趙克平、陳俊豪

攝影：劉駿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