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仁心］卡尼政府将第二份预算案命名为《掌握我们的命运》（Masters of Our Destiny），显然是针对当前经济及地缘政治挑战。我国正与南邻陷入贸易战，需要加强经济自主：自主的国防、可靠的基建、能开拓美国以外市场的产业。

然而，主权也体现在政府保留不轻易动用的财政空间。审慎理财并非发展雄心的对立面，而是雄心能够持续的条件。

赤字未达危机级别

11月5日公布的预算案预计，2026/27年度赤字为623亿元，收入5,403亿元，开支6,026亿元；下一年度赤字625亿元，到2030/31年度仍有529亿元，即每年借贷逾500亿元，不见重返平衡的路径。预算案五年新增措施1,421亿元，另加春季更新以来公布的94亿元，政府总开支由本年度约6,026亿元，增至计划期末约6,820亿元。

以占国内生产总值(GDP)1.8%的比例而言，这并非危机级别的赤字，远低于2020/21年疫情期间的3,277亿元；也远未及九十年代中期严峻：当时净债务曾逾GDP七成，利息占每元收入逾三毫。

更多开支用于偿还借贷

但从另一角度看，更要关注的是利息支出。

本年度债务利息约占每1元政府收入1亳，已高于574亿元的医疗转移款项。到2030/31年度，利息将增至855亿元，接近每元收入1.4毫。若撇除利息，联邦基本收支已接近平衡。

即是说，越来越多财政能力要用于偿还旧债成本，而非新政策需要。

不宜轻易合理化开销

渥太华预计2026年增长只有1%，2027年亦仅1.7%；国会预算处估计，美国关税及加拿大反制措施将令中期经济规模减少约1.4%。加上生产力疲弱、住房短缺及国防责任长期拖延，巨额借贷并非不能理解，但不能合理化所有开支。

油价上升及预测改善，令五年财政状况较春季更新改善约1,580亿元，政府却几乎全数用于新增开支。问题不在应否投资，而是余裕应否全数预先承诺、不留缓冲？

以2027/28年度为例，按附件修订预测，未计新措施前赤字只有248亿元，计入政策决定后增至625亿元。可见大幅扩大的部分，是政府的选择。

紧急借贷应随危机消退而减少；在预计增长恢复至2%的年份，赤字仍超过500亿元，便不能再以紧急应变解释。

基建投资尤考验审慎理财

我国需要改善输电网络、港口、铁路、北部及住房相关基建与国防设施；这些资产可提升生产力、开拓新市场、减少对美依赖，借钱兴建也较借钱消费更有价值。

然而，冠以“投资”之名，不保证有生产力：回报不确定且难以量度，债务成本却是必须履行的合约责任。一条输电线可能改变一个地区三十年，也可能延误超支、使用率偏低；但无论项目成效如何，债权人都如期收取利息，失准的代价由纳税人承担。

这并非反对基建，而是要求严格纪律：承诺资金前交代每项工程的预期效益，设分阶段审批、独立审查及叫停机制，并在适当情况下，引入私人资本分担商业风险。

两盘数难判断政府借贷

现时卡尼政府采用“两盘数”的财政框架，把营运帐与资本投资分开计算，令政府可宣称营运帐平衡的同时，整体预算仍录赤字、继续借贷。

国会预算处在预算案前估计，五年累计赤字3,333亿元，借贷需求却达7,329亿元。这是因为两者属不同会计概念，借贷还包括贷款、资本投资及其他金融交易，这些项目不会以相同方式反映在预算赤字之中。

两者有差额并不代表政府隐藏消费开支，但足以说明：单靠营运平衡，无法判断整体借贷是否可持续。

主权与财政健全非二选一

经济主权不是抽象口号，必须以严格财政纪律作后盾，而财政空间本身就是巩固经济主权不可忽视的一环。

加拿大毋须在主权与财政健全之间二选一，因两者本是同一工程。政府应投资于能提升生产力的项目，为能长期服务国民的资产举债；同时为未知的风险保留余裕，公开完整借贷成本。不要让崇高目标，成为缺乏效益开支的挡箭牌。

以主权之名举债，只有当建成资产所带来效益足以抵销借贷成本，才算真正有助国家自主。港口、输油管道或国防设施若能提升未来数代的国家能力，或许符合标准；长期巨额赤字却令财政空间逐年流失，与自主背道而驰。

加拿大需要的，不只是一个以主权之名花钱的政府，更是一个有财政纪律、在支付开支与利息后，仍然有能力自主行动的政府。

文：廖长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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