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學貸卻只找到低薪非本科工作 年輕人感覺被社會背叛

美國正出現一群憤怒的大學畢業生，從小相信上大學是躋身中產階級的途徑，不惜拚命念書，甚至背學貸來拿到文憑，畢業後卻發現求職好難，或被迫從事低薪且學用落差大的工作，不由得感覺被社會「背叛」，也傾向支持左派候選人。

標榜「民主社會主義」路線的民主黨籍紐約市長曼達尼去年11月當選，是該市百年來最年輕市長；選前民調顯示，曼達尼在18歲至34歲受訪者的支持率，以高達三倍輾壓對手。紐約時報報導，左、右派政治觀察家雖對曼達尼看法不一，但都理解他為何受到許多年輕大學畢業生支持。

選後，身為共和黨籍總統川普支持者的PayPal共同創辦人提爾就直言，太多大學畢業生拿著「沒用」學位，背負巨額學貸且幾乎買房無望，便將曼達尼視為問題解方，「你若使年輕人淪為無產階級，就別驚訝他們最後變成共產主義者」。

美國近年大學畢業生面臨諸多經濟挑戰，包括學貸在過去幾10年攀升，買房租房負擔日益沉重，尤其在紐約等大都市。新鮮人找工作還愈來愈難；1990至2018年，大學畢業新鮮人的失業率幾乎從不會超過全國整體失業率，最近5年卻一直如此。

多項民調顯示，美國大學畢業生對經濟異常悲觀。密西根大學調查顯示，大學畢業生對經濟的悲觀程度在過去4年，達到1960年代開始調查以來的高峰。蓋洛普最近民調發現，認為現在是找到「好工作」良機的大學畢業生比率跌到1成9，遠低於2022年的逾7成。此外，人工智慧（AI）更正要開始蠶食人力需求。

對美國大學畢業生來說，長期失業或從事低薪且不符其專業的工作，徹底顛覆他們對成年生活的憧憬，理想與現實的鴻溝正令他們憤怒不已。

對現在20到30多歲的美國人而言，在他們小學時，「人人上大學」風潮風靡全美，認為這是通往優渥生活的門票。前總統柯林頓曾提醒家長，「上大學」的投資報酬幾乎是股市的兩倍。前總統歐巴馬曾說，大學已從奢侈品變「必需品」。

學生為了上大學，不但每天上課時間拉長，功課也增加。學者發現，從1981到2003年，小學生在家念書的時間平均增加為近三倍。等到高中，許多學生還開始接受大學程度的課程，來替履歷表增光。

就算考進大學，數百萬人也得申請獎學金或打工，再加上申請學貸來湊學費，得一邊應付學業，晚上或周末則到餐廳或商店兼差。但畢業之後，許多人發現自己背負數萬美元貸款，卻找不到符合自身學經歷的工作。

紐時指出，這一代年輕人專注取得大學學位的同時，就業市場卻在惡化，且惡化速度還突然加劇。根據柏克萊加州大學經濟學者羅斯坦的論文，在2005年左右，大學畢業新鮮人的就業狀況就開始明顯不如較早期的畢業生，其後的金融海嘯、新冠疫情更接連顛覆就業市場。

根本問題在於，大學畢業生雖增加，這些畢業生傳統上從事的工作卻沒變多。部分經濟學家認為，早在生成式AI興起前，金融服務和商品規畫等工作就開始有軟體取代。

以平均來看，大學畢業生相較只有高中畢業者，仍享有可觀就業紅利，但在平均數據背後，在華爾街和科技大廠就業者發展極好，其他人卻落於人後。

紐約聯準銀行的研究人員指出，以往許多年輕畢業生就算從事不需要大學文憑的工作，也夠能有不錯收入，例如保險業務員和人資專員等，但這些職缺在2000年代收入開始下降，甚至直接消失，許多無法發揮所長的大學畢業生，最終只能從事低薪工作。

紐時訪問到2017年進入達拉斯德州大學修讀電玩設計的波頓。他說，即便扣除食宿，為了畢業還是花費近7萬美元，但2019年畢業後，卻難以如願擔任遊戲設計師，只找到遊戲漏洞測試員的工作，時薪15美元，「我馬上要開始還學貸，但還沒找到工作，沒得挑了」。

高中時努力備考的巴瑞特則說，2018年將從陶森大學畢業時，學傳播的她向亞馬遜等企業求職卻屢屢碰壁，加上身負近5萬美元債務，只好回到大學時打過工的Apple專賣店做全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