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脫口秀演員陳亞倫 低調也能逗笑觀眾

要靠一個人、一支麥克風就撐起舞台，單口喜劇演員風格迥異，許多人選擇更吸睛的表演方式，或表情肢體誇張、或口無遮攔、或出口成髒，都是提升笑話感染力、讓觀眾留下印象的妙招。喜劇評論家、紐約時報專欄作家紀諾曼(Jason Zinoman)卻認為，捨棄活力和音量卻依然能逗得觀眾捧腹大笑的脫口秀演員更令他敬佩，而澳洲華裔喜劇演員陳亞倫(Aaron Chen，音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紀諾曼表示，一些低調的喜劇演員有時僅僅一句「你好」就能引人發笑，像是陳亞倫在網飛的新特輯「Funny Garden」走上台時，緊張得就像個初中生邀請女生參加舞會一樣。他用一種難以辨認的口音開口：「嘿，大家好，最近怎麼樣？」然後被台下零星的笑聲逗得咯咯直笑。陳亞倫的穿著既不正式也不隨意，看起來更像是應該坐在觀眾席上，而不是站在台上。他立刻就指出，對紐約人來說他似乎有點特別，因為他既是中國人又是澳洲人，「你們可沒有這種組合，我爸爸搬去澳洲是為了給我們更好的生活。結果我搬來紐約，又讓生活變糟。」

這是個絕妙的政治笑話，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介紹陳亞倫的背景並確立他的風格，還順道諷刺了「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運動。陳亞倫說話時帶著一種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態度，甚至連發音都含糊不清，這句自嘲式的台詞輕聲細語，讓人忍不住靠近仔細聆聽。

陳亞倫於2023年10月搬到紐約市，在此之前，他憑電視喜劇影集「律師菲斯克」(Fisk)的演出獲得澳洲電視圈最高榮譽「洛基獎」(Logie Awards)。他發現自己其實在美國已經擁有一群規模不大但相當熱情的粉絲，「我很驚訝，竟然連像佛蒙特州伯靈頓(Burlington)這樣偏遠的地方，都有人特地來看演出。」

陳亞倫用樸實無華的泛泛之談來表達自我，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鄉巴佬，吹噓自己在晚宴上和「一位上流人士」聊得來，或者他會突然來上一句「婚姻，多麼美好的制度啊」之類的老套言論，讓人難以判斷是認真發言或是面不改色地反諷。他的天真中蘊含著一絲狡黠，切入笑點的角度反而十分巧妙，像是他驚嘆於坦克的由來，想像是「一個人看到一把槍，就說：我想開那玩意兒。」

陳亞倫的脫口秀表演進行到一半時，節奏稍顯拖沓，這在調性平淡的段子中很常見，尤其是那些依賴短笑話的段子。熱情奔放、魅力四射的喜劇演員有著更多炒熱氣氛的工具，單調內斂的冷面笑匠要掌控更多挑戰，由於甚少情感變化和表演技巧，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劇本、語言和笑話的精確度。

紀諾曼表示，這可以說是一種更純粹的喜劇風格，不能只靠魅力取勝。他見過一些最慘不忍睹的冷場砸鍋，就是源自這種低能量喜劇，然而它也同時崛起成為現代最偉大的喜劇傳統之一。而今年新秀喜劇演員中最有趣的幾部專場，便出自慢條斯理、字斟句酌的陳亞倫，似乎不僅顛覆觀眾的期待，甚至還對這些期待進行了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