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澍取AI“故障”创造噩梦 “伪影”走进巴塞尔照见人类科技焦虑
当人们沉醉于用AI生成极致逼真的画面，内地艺术家曹澍却反其道而行，刻意借由AI“故障”进行创作。其影像作品“伪影”3月底登陆香港巴塞尔艺术展，影片潜入战地摄影师的回忆：因核辐射畸变的躯体、创伤后的噩梦，梦中模糊的文字，恰好绝妙呼应图像生成技术的不完美。曹澍接受《星岛》专访时表示，怪诞背后反映人类面对新科技的集体不安—原子弹如此，摄影术如此，当下的AI亦然。而在焦虑弥漫之外，“艺术，或许能打开更多看待AI的可能性”。
▍记者梁伊琪 ▍
香港巴塞尔艺术展场上，喧闹的展厅人来人往，但走到曹澍作品所在的展位，气氛忽然冷了下来：空间漆黑一片，屏幕静静播放黑白影片。几个小朋友好奇探看，却被父母急忙拉走：“你不要去看那种恐怖片！”
模型频出错反成绝佳创作素材
“观众感受到噩梦的感觉，这就是我想达到的效果。”曹澍笑说。他现居于杭州，创作涵盖动画、3D影像、装置等多种形式，长期关注虚拟世界、技术媒介与哲学等议题。
“伪影”的灵感，始于两年前对AI技术的观察。他发现，当时的扩散模型经常出错：人形面容扭曲，手指多了一两只，文字变成乱码。多数人眼中的技术缺陷，于曹澍而言，却是绝佳的创作素材，更是反思AI技术的入口。
“AI的来临让很多人感到震惊、恐惧，大家觉得新时代已然到来，旧有的知识与技能顿然失去价值。”曹澍说。为了理解新旧断裂与集体不安，他把目光投向历史，发现人类对新技术的焦虑，从来如出一辙。他举例，19世纪摄影术刚诞生时，欧洲社会担心它摧毁绘画的独特性；传入中国后，因技术限制出现的重影曝光，被民间联想为鬼魂，上海甚至出现召唤死者的“降乩摄影”风潮。
“每种技术刚刚降临的时刻，人们都会投射大量主观想像。而故障，为我们创造出更多解读空间。”曹澍说。如今AI生成技术愈发贴近现实，他却不感兴趣，宁可保留旧版模型用于艺术创作。
当大众忧虑被AI取代，急跟风潮装备各类AI工具时，曹澍却选择以AI故障作为创作切口，用一种近乎游戏、做梦的方式把玩这项技术，重新审视技术与人的关系。在他看来，与成熟技术不同，故障从没有固定答案，反而能让大家跳出固有思维。“我将AI视为一种隐喻，它在认知方面，总是揭示一些新东西出来。”曹澍说。
以游戏做梦方式把玩新科技
面对AI技术飞速发展，他亦不持简单的支持或反对立场。“AI发展像离弦的箭，非常迅速，无法回头。我们所有人都身处其中。”他说，“或许AI的终点是不断吞噬人类，成为一个无边无际的庞然大物。但在抵达终点之前，它还能衍生出多少种可能，我们仍未可知。而这些正是艺术家可以去思考、去开拓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