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從兩岸交流之利 談國民黨主席為何該訪陸

最近有關國民黨鄭主席訪陸討論，若非集中於紛亂世局中，對兩岸和平環境的渴望，就是抹紅該黨能獲得的政黨私利。然而，社會科學家對於「將來」興戰或謀統的討論有未逮之處，易陷各說各話處境。本文倒是想談談綠營主政十年，引發「現在」觸目所及的問題。限於篇幅與最近發生事件意旨，僅談兩岸日常交流與政治影響學術問題。

最近澎湖籍漁船「大進滿8號」失聯，疑因違反兩岸各自法律，把我方補貼漁業優惠用油，賣給大陸漁船遭對岸扣押。陸委會副主委2日表示，政府已透過司法互助協議之既有聯繫機制，請對方說明事件始末以及查扣人船原因，並希望對方根據共打協議的規定，向我方進行人身自由遭限制的通報。但陸方沒有回應。

如果相信政府，乍聞陸委會此說應會覺得奇怪。畢竟3月23日海基會董事長蘇嘉全到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備詢時，立委關切海基會有沒有與對岸海協會對話交流？蘇表示：海基會與海協會的交流一直都有，海基會一年服務案件近31萬件，沒有交流根本不可能，只是高層沒有對話，平常的交流仍在繼續。

根據該會捐助暨組織章程第三條：本會為達成前條所定之宗旨，辦理及接受政府委託辦理下列業務：…二、兩岸文書之查驗證、司法互助及共同打擊犯罪事宜。既然還有交流，陸委會作不到的事，委託海基會可以作到嗎？

熟悉兩岸事務的人，當然知道不可能。蘇在國會備詢台所言不實，或者說，他是在粉飾太平。根據2025年9月5日海基會「參與2025年第12屆成都世界運動會工作報告」：陸方藉詞中斷兩會聯繫管道，致近年本會人員赴陸機會有限。此已是海基會最近期赴陸報告。而該次難得赴陸，雖當地台協事前已與我奧會建立聯繫機制，「惟為彰顯本會角色」，商請當地台協在「協助採購必要設備、另外為選手準備餐食、組織動員臺商及眷屬至現場加油等」之餘，「同步知會本會，強化本次本會人員參與之合理性與必要性」，沒有與海協會交流紀錄。

兩岸無論是官方或授權白手套，自蔡英文上台以來，不通久矣。也就是說，只要人民往來出事，甚至於軍事可能的擦槍走火，近十年多無正常管道可以溝通解決，只能仰賴中共決定。這種情況對於比較小又號稱以民為主的我方來說，雖然理應無法接受，卻也麻木這麼多年了。

日常交流如此，上層的政策研擬如何？綠營高層意識形態掛帥，但政府面對號稱多元，又曾是最了解大陸的台灣學界，有多少願意接納、或有願意多聽的胸襟？不能否認還是有許多學者孜孜矻矻的做好研究供政府參考，但略為瀏覽該會最近為中共出台「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舉行的座談會，有人提及中共制定該法，「反映出台灣在民主制度下，包容多元思想、文化及享有充分表意自由的可貴」，頗讓人好奇單在該座談會裡，出現多少除了宣傳對岸黑暗面以外的多元資訊？或許在摘錄的發言及討論重點看不太到，倒是看到有人指出，中共「兩會」通過此法不單是對台手段，更是習近平在經濟與政治合法性動搖之際，為中國共產黨確立的新統治基礎云云。

這段摘錄奇異之處在於，政治學裡，合法性（legality）與正當性（legitimacy）不是同個概念，就算中文可能允許一定程度混用，也沒有聽過經濟合法性用法；而除了冷戰鐵幕高築時期，因為資訊封閉，還會聽到學者認為中共有正當性問題外，中共改革開放以來，外界對大陸政經社情勢的田野研究愈多，就愈少聽到描述中共有合法或正當性動搖的問題了。不知道會議裡原話是怎麼表述的？證據是什麼？如果沒有夠堅實的證據，又是什麼樣的審核機制，讓此話可以在多種訊息中，特別被擷取出來，成為該座談會的重點？

綜上所述，政治刻意為之的兩岸不交流，對於台灣的成本是相對高的，影響了兩岸人民往來權益，以及依賴政府補助的學界多元言論興衰。或有人認為，一個座談會的一段談話，不能彰顯所指涉情況，但是一葉知秋，有興趣者應可更深入了解政治如何透過諮詢、補助影響學術，再反過來證成政策合理性的招數。這種「製造業」的問題是，資訊是怎麼產生的？是實地調研，還是意識形態操作出來的？如果沒有多元交流，就會一直有被特定訊息蒙蔽的機會。兩岸溝通為何必需推動，應該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