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快評】拿芒果比鳳梨釋迦 農民無法靠樣板過活

近日因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一句「完全仰中共鼻息」，讓農民多年建立的鳳梨釋迦市場瞬間被貼上政治標籤。賴清德總統昨日表態指出，鳳梨釋迦出口中國大陸面臨29%關稅，競爭力下降，並強調台灣水果出口市場已轉向日本，整體農產品出口則以美國為首，更以「台灣芒果成功賣進法國、售價昂貴」作為政府開拓新市場的範例。

然而，政治語言看似重塑敘事，市場的真理卻始終是供需。若政府市場開拓成果斐然，為何根據農業部統計，台灣農產品總出口值近五年仍衰退約兩成？顯然日本、美國及歐洲市場雖有成長，仍難以填補失去中國大陸市場所留下的巨大缺口。農產品出口政策的核心不在於新增了幾個國家，而在於整體的出口量、出口值及農民的真實所得是否同步成長。若總體數據未見起色，再耀眼的單一個案，也難以掩蓋產業整體競爭力下降的事實。

更何況，將芒果與鳳梨釋迦放在一起比較，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芒果適合鎖定高端精品市場，以「少量、高價」切入歐洲；鳳梨釋迦則需要相對穩定且龐大的消費市場，方能支撐台東數千公頃果園的產能。試問：法國一年能消化多少台灣芒果？又怎能容納鳳梨釋迦的產量？即使一顆水果能賣到數百元、上千元，若缺乏出口規模，那也只是展示櫥窗裡的陳列品，不足以養活果農。

尤其是生鮮水果，具備保鮮期短、運費高昂、損耗率高等特性。以芒果空運法國為例，物流鏈耗時長達48小時，高額的空運、冷鏈與包裝成本，極度壓縮了利潤空間。這種模式或許能偶爾成功，卻絕難複製到大規模的產銷體系裡。

反觀中國大陸市場，具備地理距離近、物流成本低、消費量大等天然優勢，這不是政治立場問題，而是基礎的「經濟地理學」。全球各國皆致力於利用鄰近市場降低交易成本，唯獨台灣近年卻不斷以政治語言弱化鄰近市場，甚至將依循市場規律經營的農民貼上「過度依賴」大陸市場的標籤，讓第一線農民無端成了政治受害者。

若關稅確實提高鳳梨釋迦的競爭門檻，政府應做的是協助農民降低成本、提升品質、強化冷鏈物流，甚至是透過制度性管道爭取更公平的貿易條件，而非一句「市場已轉向」，就要求農民棄守多年經營的通路。農民提出的訴求非常務實：「政府能不能談？能不能幫忙降成本？」這才是攸關農民生計的政策課題。

市場可以分散，風險必須管控，但不能用政治意志取代市場規律。政府本應協助產業多元布局，而非在「日本、法國」與「中國大陸」之間強迫農民二選一。對農民而言，市場沒有高低之分，賣得出去、賣得夠多、價格合理、收入穩定，就是好市場。政府可以創造成功個案，但不能將個案美化為通案；可以鼓勵開拓新市場，卻不應隨意否定舊市場的價值。

畢竟，靠幾箱飛往巴黎的芒果，撐不起整個台灣水果產業。更養不活一年四季在果園揮汗耕耘的農民。樣板可以成為宣傳素材，但絕不能成為政策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