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销路欠佳的小说集《恶人》,其中有些其实写得不差。
今天要介绍其中一篇《套餐》。
《套餐》的故事讲一个女子收到男友电话约她去那家有情调的餐厅晚餐,说有重要的事跟她说。她的预感很强,知道有一道“套餐”在等她。
她估计会看到一个穿着整齐的他,西装,领带,皮鞋擦得闪亮。她估计会收到一束玫瑰,在见到他的第一分钟。
她估计他会点那里有名的“情侣套餐”,鸡、牛、鱼有选择。是的,他点了牛,她点了鱼。
她估计他会讲述他坎坷的往事,童年丧父,母亲改嫁,都曾经感动过她。但听过多次,那又是另一回事。他果然说了,还潸然下泪。
她估计他会讲述他求学的艰辛,下课后洗碗盆、补习……但以优异成绩毕业。他果然说了,沾沾自喜。
她估计他会炫耀一下他目前所获的成功,一间大公司的部门主管。
吃到甜品,她估计爱情套餐的甜品部分也到了。
当他伸手进西服袋里摸索时,她说:“对不起,我要去一去洗手间。”她估计他会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她没有进洗手间,悄悄从侧门离开。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谢谢他的晚餐,说有点不舒服回家了,希望他勿见怪。
街上闲人仍多,她混入其中,想到刚才的“套餐”如果继续享用下去,跟着还有“婚礼套餐”“蜜月套餐”,之后是大大小小的矛盾,琐琐碎碎的争吵,教育儿女的分歧,酸风醋雨的侵袭……他真是她愿意相对一生的男人?
或许她见过的人和事太多,预感力太强,对这些人生大大小小的“套餐”没吃厌也看厌了,患上了“人生套餐”恐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