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道仁心]乌克兰战争持续与伊朗局势恶化,不仅动摇两个地区的稳定,也对全球能源及粮食供应造成压力。在地缘政治重组的过程中,加拿大被推向打造能源和粮食大国的契机。
从数据看,确是有相当潜力,但我国面对的挑战,并非资源匮乏,而是配套不足。
资源蕴藏优势明显
联邦自然资源部长天河山(Tim Hodgson )月初在多伦多举行的加拿大勘探开发者协会(PDAC)国际矿业大会上表示:“盟友视加拿大为稳定、可靠、可预测、价值导向(value-based)的能源及关键矿产供应者,放眼全球,具备以上所有条件的国家寥寥可数。”
从资源条件看,我国确实具备优势。加拿大是全球主要石油与天然气生产国之一,石油储量居世界前列;同时也是重要铀生产国,拥有高品位矿床。农业方面,我国为重要粮食出口国,小麦、芥花籽、豆类在全球市场占有一定份额,也是最大的钾肥供应国之一。
能源、矿产与农业资源,使我国在全球能源与粮食安全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
民主能源供应者信誉
再从“价值导向”的角度看,我国是典型的“民主能源供应者”(democratic energy supplier)”。基于民主的政治制度、健全法治、透明决策、尊重契约、遵守国际规范,不会轻易将能源当作地缘政治工具,动辄以供应链胁逼他国。
“民主能源供应者”不是单纯的能源卖方,而是由价值、制度与地缘政治信任构成的稳定与可预测性。
可靠性必须落到实处
然而,落到操作层面,“可靠”不能只停留在价值理念。产品能否在合理或指定时间内顺利运抵目的地,是物流是否可靠的重要指标。这涉及具体配套,也正我国未能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与地缘政治影响力的关键原因。
举例说:我国天然气生产量全球排五。近年液化天然气(LNG)在国际市场需求强劲,有如此丰富资源,大力发展 LNG 出口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吗?
然而,目前全国只有4座小型液化设施运作,其液化能力主要服务国内市场,并没出口能力。真正具备国际市场意义的,是位于卑诗省Kitimat的 LNG Canada。这是我国首个、也是至今唯一大型 LNG 出口终端,去年6月才首次装船出口。
那么大量生产的天然气去了哪里?就是通过管线南下,在美国液化后出口欧洲和亚洲。
看数据,全球排五,很不得了。但约 97–99% 出口都流向单一市场。这正反映我国要成为“能源大国”,问题不在于缺乏资源,而在于缺乏把资源有效送往世界市场的能力。
软件因素同样关键
管线、铁路、提炼工厂、加工设施、出口终端等是“硬件”;要确保能源、粮食与物流体系长期稳定运作,还必须依赖监管制度、劳资关系、治理能力等“软件”。
温哥华菲沙港务局(Vancouver Fraser Port Authority)早前公布数据显示,2025年温哥华港口货运吞吐量上升 8%,达到1.704亿吨,创下新高。这是拓展国际市场的积极讯息。
然而,作为全国最大港口,对外贸易的重要门户,温哥华港在世界银行全球港口绩效指数中,在约400个港口中,长年排行末段。
造成低排名的原因,除了地理限制、铁路瓶颈等“硬件”因素,其中一个严重影响港口可靠性的“软件”问题,是劳资关系。近年的劳资纠纷与罢工事件多次扰乱供应链,一些航运公司因此将航线改停西雅图、塔科马(Tacoma)等美国西岸港口。对航运业而言,港口的可靠性往往比成本更重要。一旦航线改变,货流未必会回来。
与全球需求匹配的基础
当前的国际局势既为我国带来挑战,也带来难机遇。全球市场正在寻找更加稳定可靠的能源与粮食供应来源,而我国在资源、技术与制度信誉方面都具备优势。
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有具体愿意和行动,将这些优势转化为长期竞争力。
国际环境带来的窗口不会永远存在。其他资源国家正在迅速扩大出口能力。我国要在新的全球经贸格局中扮演更重要角色,更积极对接欧洲与印太市场,就必须正视这些瓶颈,使基建投资与全球需求相互匹配。
文:廖长仁